灯光亮得刺眼,东莞篮球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,比分牌上的数字像是两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每一个主场球迷的心口,第四节开始前,广东队还落后着十二分,对面浙江广厦的年轻小伙子们跑得飞快,防守密不透风,每一次传导球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,切割着广东队老迈的防线,看台上有人开始低头刷手机,有人把助威棒敲得零零落落,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场失利——除了郭艾伦。
他站在边线外,等着发球,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三十多岁的年纪,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可他的眼神还是像二十岁那年一样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,他接球,压低重心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,倏地启动,变向,再变向,把对位的年轻后卫晃得踉跄,突破分球,底角的队友张手命中,三分入网,回过头来,他又在防守端死死贴住对方的小外援,硬生生从对方怀里掏下一个球,然后一条龙杀向前场,在人群中拧着身子把球放进篮筐。

他几乎一个人在拖着广东队往前走,可广厦队也不是软柿子,他们像一丛顽固的藤蔓,每次广东队刚追近几分,他们就用一记冷箭三分或者一次精妙的空切配合,把分差再度拉开,郭艾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他的每一次触球,都伴随着两三个人的包夹,他偶尔也会失误,球被断走,他会立刻加速回追,哪怕明知道自己可能追不上,也要扑过去干扰一下。

转机出现在第四节还剩六分钟的时候,广厦队的主力中锋因为五次犯规被迫下场休息,内线的高度和护框能力瞬间下降了一大截,郭艾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,他开始频繁地呼叫挡拆,利用速度优势突入内线,不再急着分球,而是直接冲击篮筐,篮球一次又一次地砸在篮板上,又弹进篮筐,他上罚球线,深吸一口气,稳稳地两罚全中,分差被一点点蚕食,从十二分到八分,从八分到五分,再到三分。
球迷们重新站了起来,整个球馆开始沸腾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郭艾伦的每一次持球,都能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他的眼睛充血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,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偏执,他抢下后场篮板,自己运球推进,在弧顶附近忽然一个急停,防守人重心前移的瞬间,他将球从背后绕出,击地传给切入的队友,后者轻松上篮得分,助攻到手,他又在防守端高高跃起,在人群中抢下前场篮板,补篮命中,得分和篮板两项数据也随之刷新。
当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,比分定格在118比113,整个球馆彻底炸开了,队友们冲上来把他围在中间,有人拍着他的背,有人在他耳边大声吼着什么,他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,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,大屏幕上打出了他的数据:31分、10个篮板、12次助攻,三双,一个沉甸甸的三双,一个在赛季最关键的时刻、在一场绝地逆转中拼出来的三双,他直起身,朝看台上挥了挥手,嘴角扬起一个略显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,那一刻,所有的质疑、所有的伤病、所有的跌跌撞撞,都化作了球馆上空经久不息的掌声,郭艾伦用一场封神的表演,证明了老兵不死,也证明了广东队在这个竞争惨烈的赛季里,依然握有那颗最滚烫的冠军之心。